正水朝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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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伊尔库茨克公爵

您好!

  我已是很久没有回到故乡了。阁下,这广袤的土
地,我爱她,是像情人又像母亲的的感情。我也十分
惦念您,在西欧,在新大陆冬天飘起雪花的时候……
我想起我们幼年时在行宫花园的新年。不知道您在伊
尔库茨克的生活是否还舒心?
  那里离贝加尔湖很近,温暖的气候有助于您身体的
恢复。我们都有一个多病的童年;我听到乌曼诺夫
说,您又开始长期的低烧,希望贝加尔湖的矿泉让您
快些恢复健康。
  在西欧,我看到机器,大工厂,鳞次栉比,涉及到
几乎所有的行业……这是我们应该有的未来;然而我
们现在,是这样的无奈……鞑靼人,蒙古人,内政。
我不该谈这个,请您原谅我。
  也许是看到世界都像疯了一样前进,而我们身处迷
之中难以脱身;我才会说出这样的傻话。可是我的情人啊,我的母亲啊,她必须要走下去……而你我能做的,也是我们在圣母玛利亚面前发誓要做的——便是让她继续前进,让她的桂冠上的宝石永远不染纤尘。
  您和我,我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啊,曾经做了许许多多可笑的错事。我没有兄弟,您在我身旁的意义却远远胜过一个兄弟。所以请相信我啊,那些愚鲁的错误,并不属于我的心。我祝您健康,祝您快乐!
  另:我预计将于来年四月返莫斯科,届时敬请赏光赴欢迎宴。
                                                 
                                                        廖莎·亚古丁

备注:

该信件疑似属阿列克谢沙皇皇太子时期致伊尔库茨克
公爵私人密札之一。但耐人寻味的是,这封信并未发
出。而是疑似被沙皇本人妥善保存。相关专家史料记
载,康斯坦丁时期末期至阿列克谢当政时期公爵战功
显赫,乃至功高震主。二人君臣关系一度极为紧张,
公爵于昭莫多大胜后负重伤,阿列克谢携公爵赴伊尔
库茨克行宫疗养。后不治,终年三十五岁。学界主要
持两种观点:沙皇赐死说与兄弟反目终和解说。亦有野史,称二人有私情,无真凭实据,不足为信。博诸位一笑而已。

贝加尔湖畔

片段,


  灯火明明灭灭。

  伊万诺夫子爵深蓝色的长袍静静垂坠着,而他的蓝眼睛盛满了疯狂又冷酷的情绪。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他把战神逼向了人间和炼狱的关头。叶甫根尼脸色苍白,他极力保持着为数不多的冷静不被药效卷走。为此他身上多出几道狭长的伤口,以刺痛一遍遍唤起他强韧的意志去继续斗争。

  这感觉真怪,往常自己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听从调遣,而现在即使是简单的抓握也极为不适。而且他克制不住滑下来摊在地上的欲望,完全无法控制。地上很凉,阴冷湿润的泥土恍若附骨之蛆黏在身上。

  上帝啊。

  他走过来了。曾经自己赞赏的伙伴,后辈,现在隐匿的反叛者,疯子。带着像孩子一样欢欣的笑意,他说:“公爵大人。”那种被蟒蛇缠上的语气激得叶甫根尼皱紧了眉头:“子爵,日安。”伊万诺夫伸手把他扶了起来,但叶甫根尼只能倚坐在墙角。他听到伊万诺夫说:“我不再是亚古丁的臣民。”那种潜藏着愤怒和疯狂的语调寓示着伊万诺夫遭受了他意识中认为是痛苦的事情。叶甫根尼微不可查地向前倾身:“除非他决意将你流放,否则你到死都只是一个未遂的叛乱者,子爵。”

  “您看,您拒绝称之为陛下。这难道不是你我可以携手的理由之一吗,伊万诺夫弯腰屈膝,天鹅绒长袍已被泥土染脏。“况且……公爵大人作为一个男人,您能否为在下描述被一个男人侵犯的……感觉?您怎么不说话?他会使您痛苦吗?您会流血吗?会呻吟吧,也会被迫叫他的名字?公爵大人,战神大人,不可打败,血统高贵……多么可恨啊,被流放到伊尔库茨克,远离家乡,还要经受这样的痛苦。而且您备受冷遇和欺凌的童年和少年,也有同一个人的身影。这些足够您为尊严复仇了吧,公爵?”

  尾音上挑,恰到好处的沉默和停顿,还有刻意引导的问题。他用这种手段笼络着多少人才能如此熟稔?还有那些只留存在极少数人心里的秘辛,谁负责传递给他?还有那一次……他是怎么知道的?

  思考是最好的醒神剂。叶甫根尼第一次在地窖里嗅到锈铁和盐的气味,有新有旧——除了他以外,有别人有类似的遭遇。伊万诺夫在郊外的庄园不算太大,所以要藏匿人绝对不够保险。上帝啊,天知道那些人是否还活着?他们是否宣誓的时候捏紧了手里的宝剑,等着拔出的那天?

  叶甫根尼垂下眼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了无情感:“这不是你有资格发问的话题,我想这样待客有悖您家族的风度。您醉了,我该告辞。我们改日再聊。”他的手因寒冷和失血颤抖,伊万诺夫满意地笑了:“那么请您原谅我的无礼,酒在这里。”伊万诺夫转过身去递给他箱子——烈酒和纱布。叶甫根尼点点头,熟练地包扎自己的伤口,他起身离开的一刹那突然被强硬地按下去;伊万诺夫揪着他的头发,靠近到了吐息相融的地步。叶甫根尼的手垂在腰侧不断颤抖着,他听到伊万诺夫上扬的语调:“ 您还没有说呢,那么我就亲自试一试好了。您可是这里最尊贵的来访者啊,那么我们肯定要搞些只有您才有的特别待遇了。”

  他抚摸他的脸,感觉像是蟒蛇向猎物吐出芯。他亲吻他紧闭的干涸的嘴唇,试图撬开它们但毫无回应。他的手开始抚摸那具身体的每一寸伤痕,探至腿根的时候身体的主人终于有所动作,可是右手的伤口毕竟阻止他太用力。这反倒成了助兴的餐前酒,伊万诺夫很满意这样的局面,可下一秒他的满意就僵死在脸上——那把涂抹了瞬间麻痹肌肉又能使人昏睡的药物的匕首从右锁骨穿透了后背,叶甫根尼使劲全身力气旋转了两下匕首,露出他最痛恨的,那些真正的老贵族挂在嘴边的笑容:“我衷心希望您学会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叶甫根尼整理好衣服和头发,从他进来的那条密道出去。伊万诺夫躺在地上,看那个踉跄的背影离去。竭力试图握起拳头砸向地面,最终颓然昏了过去。



  “感谢上帝。我们要按兵不动吗?”

  “当然,把所有不听话的人都送去鄂霍次克海,这一直都很有意思。让我看看你的伤……”

  “还是算了。已经很晚了,我的管家做好了罗宋汤。”

  “请送公爵离开吧。”

  单膝行礼,金色的发丝挡住了半边脸。

  两个人转过身去,默念着圣母子的名字。渐渐远去。




  我已爱你。

  


夏天

写在前面:用夏天描绘我的CP们,若有崩坏请指出,不要打脸谢谢。多CP预警!有一对尤料您只能随缘。

亚普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夏天。一杯冰水能让他上吐下泻,该死的冰淇淋能让他浑身起疹子。早晚的温差也要了命——忽热忽凉,好极了,让人进医院的办法。
  他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但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有些方面他胜过自己。他们俩同时出现在冰坛是命运的恶作剧;是一个时代的幸运。管他是什么总之这使两个人都不快乐。
  或者说即使快乐也是病态的。
  他每逢换季就会发烧,夏天比赛很少。在些微模糊的思绪中他习惯去揣摩他的长短节目,每一刻每一个动作。他不太想坦白自己遇到了最好的对手,他不太想坦白自己也会享受夏天。
  偷来的浮生半日闲。
  再没人同我讲你不好,没人同我讲这时代送给我们两个帝王。我不再比赛了,我有妻子还有两个女儿。我爱她们,这上帝赐予我的珍宝。我终于结束了一个人的旅程,我真正结束了一个人的旅程。我爱亚娜,我爱我的孩子们。
  我爱花样滑冰。
  夏天不可能消失,时间也不可能静止。
  Total only 16 years.
  你是我不喜欢的夏天。

尤料

  天儿太热。他俩打球打得一头一脸一身的汗。胜在心里痛快,虽然刘总叉着腰在旁边眼神飕飕如利剑,时不时冒出点金句惹得一馆子都绷不住脸。
  "没什么胃口。"桃花眼的那个筷头一伸一伸点着酸溜溜的汤水,拍黄瓜都热了。脸面白净的要反光的那位不吭气,依然是米饭蔬菜多点儿肉,就是默默倒了杯淡盐水递过去。"不要则样啊,继科。"略带点儿口音的普通话说出来怪好听的。桃花眼的那位也不吭声了,米饭蔬菜多点儿菜,筷子一点一点。
  "继科。"
  "龙。"桃花眼里头有点儿遗憾,但还是攒出一朵一朵的笑纹。南美的夏天隔绝在馆外头,依然是白净的俊朗脸庞——成熟了不少的队长轻轻搂着对方:"回去等我,拿着你膏药。"
 

  怪倒是近两年夏天雨下个不住,桃花眼的那位闷闷的躺着:"我还想打球,想和你一块儿好好打一场。"马龙淡淡的蹙眉,贴好胶布侧过来:"好好养你的伤,别的我都知道。"话毕握了他双手轻轻拍了两下,惹得张继科不耐烦:"少拿套话糊弄我……"马龙也是直性子:"我不欺负老弱病残,少拿激将法刺我。"掉头就走,没两步俩人一同大笑。
"吃西瓜不吃,闷死我了。"许昕钻进来,像条蟒。
  " 拿来啊 !"
  您二位这会儿倒齐刷。

顺懂
  爱是你自己一锹一锹掘出来的宝藏。
  今年夏天他过的分外煎熬,队长瞒不住,副队也劝不住的煎熬。哪怕是石头把一整袋子糖往他面前一撒,那双清清亮亮的眼珠子还是没法跟从前似的——罗星夸他:"小懂眼睛里跟有太阳似的,一笑俩太阳就变成俩月亮。"
  罗星对他简直像个溺爱孩子的家长,新搭档顾顺不光眼睛好使,嘴巴也利落得弹无虚发。这句话裹在伊维亚的热风里,吹得他心里一起一伏,像在海上漂——没着没落。
  揣着这么颗心,遇着子弹他就抖,离得近了就控制不住地要躲。顾顺就沉了嗓子:"别动。"沙漠里太阳晒的人直发晕,李懂却一下子清醒。他想:他已经害了一个,绝不能再害下一个。
  "刚刚表现不错。"狙击手嚼着口香糖,话音里略微带点儿笑,还有一分疏狂。
"我不是表现给你看的。" 表现没什么意义,除非能让我的狙击手永远不受伤。
  "我看到了啊。"  我知道你想确保什么,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太清楚了。
  仿佛想让他们把不该有的念头烧成灰,太阳一刻赛一刻毒辣。奇怪的是似乎还真有效,那些念头再也没冒出来过。他们配合得相当好了,而且他是真的不乱动了,他没那么怕了。
  架不住老天爷爱糊弄人,把凡夫俗子的命当猴耍。真没办法,如果能把陆琛的胳膊庄羽张天德的命从老天爷手里往回抢,整个蛟龙宁愿在伊维亚活活晒一辈子晒死也行。顾顺紧抿着嘴,而李懂这颗心彻底被压个瓷实。太热了,好像马上跳不动了,可又必须源源不断地收张着,连着丢下的跳不动的份儿一起。
  现在就是要连着他可能深陷危机的狙击手一起。
  开枪吧。  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好怕的了;狙击手需要他的眼睛,是明晃晃的,映着太阳的眼睛。这种正确的交付了信任的时刻,对于两个人来说难得的冲淡了血的腥气还有其他东西的酸涩。
  只是当你把枪交给我,我会做到。
  "李懂,战胜压力。" 这不能是我们最后的对话。

  国内也是夏天,就是没那么吓人的热。罗星坐着轮椅在外面透气,剥开糖纸递到李懂手心:"没白难受,小韭菜长成了。"顾顺一只手搭在李懂肩上,轻轻拍了两下。他吃糖的时候肩膀是微微颤抖着的。
  "别动。"不知道为什么李懂突然回想起伊维亚的那个瞬间,然后他慢慢的平静下来。
  夏天晚上天黑的晚,烟蓝的天幕缀着星星一闪一闪的。李懂对着天发呆,顾顺就站在他背后:"别动。"
  "嗯?"
  "帮你把肩上扛的都卸掉,压力太大。"自然是那副颇拽的语气,顾顺掸掸李懂的肩膀又拥抱着他。
  "你没过这个坎。"
  "嗯。"
  "不过不着急,慢慢来。"
  我在夏天的阿拉斯加掘矿,三个月,一块拳头大的金矿石。我这辈子都不会卖掉它,它是一整个阿拉斯加。
 

我求你了LOFTER,你让我在火车上怎么改敏感词啊。可能崩坏,慎入

夜灯

Chap.6
  他坐在玻璃墙后头。
  卓亦凡盯紧了他,年轻的脸孔,有些耳濡目染的狠劲儿,一派沉静和僵硬。平心而论,抓捕的过程顺利到超乎想象,审讯的过程也艰难得超乎想象。
  就这样静着,卓亦凡终于打开门,缓缓揭下了那年轻人的脸孔——一张硅胶面具,做工细致生动。“这样没什么意思。”那年轻人笑了,面具后面的脸庞连自诩阅美无数无论男女的卓小少爷也暗暗惊叹。
  “我的名字是绛曲平措。”他微笑起来,颈子上细细的银链子闪闪烁烁。“我妈妈是抢来的媳妇,通差抢的。”
  通差历经坤沙和糯卡两代人而能屹立不倒,现如今依然固守河山,在金三角很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卓亦凡一惊,看来是条大鱼。绛曲平措依然是笑着,缓缓继续:“我妈妈是云南人,她是通差所有女人里最美的。八个女人里,我妈妈二十五岁去世,带着我没出生的弟弟,我七岁。”
  卓亦凡很有耐心地听着,递上一杯温水示意他继续。
  “通差有十一个儿子,四个女儿。我是第十二个孩子。我的母亲——”他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整个人像是雕塑终于睁开了眼似的绷直了身体。她死于无休止的虐待,与外界的封闭,还有白粉。卓亦凡听到的声音像叹息一样,一吹即散。
  通差喜欢用这些控制不听话的手下,绛曲平措的母亲从未听话。而且,绛曲平措曾被迫旁观这一过程,不止一次。
  “我一直很想摧毁这一切,为了我妈妈和我自己。当我妈妈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决定不再让另一个孩子继续受苦,她现在在澜沧江底。而我的手下们,如果他们从你们手里逃脱,那么在换乘船的时候,他们会去陪我妈妈。绛曲平措闭上了眼睛,语气颇为讽刺地独自说下去;我是大夫人养大的,她是个负责任的抚养人。至少我没有沾过白粉,但是我生下来就是原罪。”
  天色乌沉沉的,卓亦凡听得也云里雾里,但是毕竟心理学不是白加到训练科目里的,豪门的勾心斗角当年自个京圈还是包打听的时候听了满满两耳朵。于是他福至心灵地露出怀念的神色又来了那么一句:“我很想我妈妈。”就这么一句,他轻轻掩上门,在这之前顺便调暗了灯光。
  “谢谢,我愿意知无不言。”
  “现在吗?”
  “明天,五个小时足够我准备好了。”

贝加尔湖畔

片段,今生来世
  黑色毛衣的年轻男子歪在地板上,莫斯科冬日的下午暖洋洋的。这是他历经四年后踏上莫斯科土地的第一个下午,大名鼎鼎的少校没有迅速回去报到,反而他的手边有一只猫仰高了头。
  他摸摸自己的新室友,猫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就转到一边去。窗前只剩下一个年轻男人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的街道,任由阳光洒在他背上。太阳是金子一样的颜色,他的头发也是金子一样的颜色,他的影子也是金色的――给光一照奇形怪状。

  这是个眼睛如同天空的人,如同静谧的宇宙。你望过去,就陷在他眼里。你会想起早就不存在的沙皇,想起人类所能探寻的最深的奥秘,都是这样深湛的蔚蓝。他像舞台上的天鹅绒幕布缓缓垂下那么平静又隐含着战栗的情感。你不知道那是火热的岩浆还是冰冷的海潮,他坐在冬宫议事厅比坐在这个锋利的建筑里更合适。他穿黑色丝绸的衬衫比同样颜色的T恤更合适。你一定会这么想的,可是错了。
  他从不避讳,总是直接喷薄出力量。是的,和另一位远在归途之上的不同。两位传奇般的王牌作风迥异,或许这是两人短暂惺惺相惜后不睦的缘由。所有人都在猜测当二位重逢时会有什么场面,殊不知事情的主角一个正陷入酣甜的睡眠,一个思维飘到了天外。换言之他们都对这事没多大兴趣,毕竟一觉醒来草草收拾了猫窝的少校在路上还回忆着梦的模糊片段,而被大家私下里称为沙皇的那位在纸上乱涂乱画,丝毫没有迎接故人的自觉。
  他们俩好像认识的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一见面就知道对方不可替代,每次争吵都竭尽全力,每次对峙都僵持到底。上帝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俩竟然还容忍着对方成为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或许只是隔世的孽债?不止一次有人这么想过。
  书归正传,远道归来的年轻少校现在还在思考他的那个梦:两个男人在雪地里奔跑,割开的伤口血流得滴滴答答沾到衣服上;其中一个呼唤着另一个的小名,竭力使那个人温暖起来。

夜灯

明天开学系列,周更再见各位
Chap. 5
  一瞬间从他神经中枢奔涌出的信息被迅速整理收集,失踪的团伙成员可以基本确定。但仍旧疑点重重,正常情况下匪徒挟持人质会尽量挑选人流量密集的公共场所,对方却选择了中高端商场。消费能力决定消费人群,如果他是嫌疑人自然会尽可能掌握有力的筹码――高端商场显然是更好的选择。更何况对方的作案时间并没有处于人流高峰期,显而易见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寻求一条生路吗?在如此周密的计划下这样的目的太过简单,排除。卓亦凡一边竭力思索一边提醒队友保持警戒。他敢说自个当年除了忽悠他们家爹娘让他去非洲之外再没这么费过脑子。队伍中剩下的两名特警已经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方开始有松口迹象。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有队友捏住袖口,时间不多了。
  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个“熊孩子”之后卓亦凡开始模拟对方此次行动中他扮演的角色:指挥者?参与者?幕后?那个明显武力值不高不低的年轻男孩看不出什么掌控全局的能力,作为幕后他应该对形势有敏锐的直觉。至于参与者?别逗了。他看起来或许真的就是个需要保护的熊孩子。
  等等!需要保护?
  如果他是被保护者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所谓的劫持是一场掩护,除非逼不得已对方不会伤人。对方希望他逃脱,他是失踪者。他是需要保护的人物……跨国组织的老大不会如此狼狈――他是个新手,也许是独子独孙,是重要人物有血缘关系的人。
  卓亦凡被这个大胆的推测吓出一身冷汗。此时是下午一点半,海洋预报显示晚上七点海上将有大雨。想要快点离开对方就不会在拖延时间,他们已经蓄势待发。
  果然如此。在指挥部喊话后对方表明了态度:两辆商务,他们要去港口。但是途中每车必须有三名人质随同。他在背后比出“注意人质”的手势,神经绷到了最紧――千钧一发。
  对方很有职业素养,分批撤离时非常谨慎。队伍中另一个特警跟着他们上了第二辆商务,人群终于松懈下来。男人女人相互拥抱安慰哭泣,医护人员也进来救治惊吓过度的病人。卓亦凡他们留下排查安全隐患,另有一支队伍实施抓捕。
  看起来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忙着安抚人群,人流穿梭起来目标已经要看不到了;卓亦凡心里焦躁得差点起火――天知道他要去哪里。突然有什么撞在理石板上引得人群彻底失控,烟雾直接蒙住了他的视野。
  对方要逃。
  他们反应都不慢,一边告知人群这只是烟雾弹一边四散开来寻找嫌疑人。卓亦凡在烟雾里跌跌撞撞了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滋味谁试谁知道,他逼着自己去想一年半里学到的所有东西:突发事件如何冷静,如何维持良好的心理素质。“冷锋。”他握紧双手,开始重新运作起思维――我相信自己,像毫无保留的相信你。
  商场各层的平面图在他的记忆里逐渐清晰,如果他要逃命,会直接去商场后门:绝大部分的火力集中在前方,而且商场后就是街道,极易逃脱。
  这么想着卓亦凡直奔安全通道跑去,他必须赶在目标逃脱以前,他没有太多时间。

夜灯

Chap.4
  清早靶场就有枪声传过来。打眼一望靶纸,弹孔全点在红心上。最后一枪,卓亦凡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过上一遍:“有心瞄准,无意击发,注意风向和虚光。”一声划破空气的钝响后史琳凑近读数:“10.9满环命中。”
  于是卓亦凡笑笑,退弹夹上保险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俩人回宿舍洗了把脸急匆匆出来列队站好,全寝室的人都齐了。本来这该是他们照常训练的一天,一个班的小伙子跑完负重越野五公里都杵在地上捣腾气儿呢;连长过来了:“市区金英广场出现突发事件,这个班跟我走!”
  刚才还有些神游天外的小伙子们齐刷刷立正,互相交换的眼神都窜射着兴奋和紧张。车子里一群人小声说着话,连长咳嗽一声:“现场有十四名嫌疑人,正挟持人质与我方对峙。同时他们涉嫌一起跨境走私毒品案件,为一团伙成员,但其中团伙中一名成员失踪。我们必须保障人质安全。对方有枪,火力配置暂时不明。一切小心!”
  车厢里的气氛划一根火柴都能点着,卓亦凡内心却出奇地冷静。他甚至有点悲观,史琳压低了嗓子:“你这孩子一脸蔫巴登的是咋回事啊?”卓亦凡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转头沉默地整理军装。机械重复会让人内心平静,他第四遍检查武器的时候金英广场外面的车子已经近在眼前。警察部队几乎和他们同一时间驶入,连长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检查武器与通讯设备!”
  没有异常,一片训练有素的细微声音。
  “出发!”
  卓亦凡瞟了一眼外头:黑色制服和迷彩制服还有墨绿制服中,那唯一一辆黄色玛莎拉蒂相当惹眼。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向前走着――人质在五楼。
  已经有人开始喊话要求他们显示诚意,卓亦凡清醒过来:事关生死存亡,他早就不该耽溺于往事的阴影。受保护者可以丧失意志,可以畏缩不前。但是保护者永远不能――一朝是战狼,终生是战狼。他整个人为之一震,原先沉默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几个人卸掉武器走上五楼
  谢天谢地。幸好这是个工作日,年不年节不节的连小摊都不打折,人还不太多。警方已经和他们对峙了一段时间,现在将近十点,正是双方心里焦躁不安的时刻。
  卓亦凡曾经来过这地方一次,陪着他家爹娘谈生意全当算是吉祥物。小少爷当时陪他妈在五楼选礼物送给下属的一个孩子,挑着挑着人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熊孩子哪耐得住这个呀,挨一顿揍也比给人认认真真选礼物强。
  不知道怎么的卓亦凡还想到了这个,他皱皱眉头看了眼商场内部的格局把它记在脑子里。一群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购物袋子全扔在一片地方。四个人一人一角把他们看得严实,剩下的外围警戒。人质大多是年轻的小姑娘和家庭主妇,零零星星有几个十五六七的男孩子。这些人看上去大多来自金领或者高管家庭,收入丰厚殷实,但绝对不是会买一辆黄色玛莎拉蒂来开的家庭――在他眼里都稍显张扬。
  他们一共上去了七个人,除了他和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之外三名特警两名武警。他们提议人质互换的时候那些人的眼神明显一下子就亮了。卓亦凡没有放松,在背后朝战友打了几个手势:注意观察,对方可能有鬼。
  真叫他找找了,典型的熊孩子。蹲在边上,离拿着步枪的嫌疑人不远,一身小众奢牌不算配饰几十万起底。  难怪是重点看守对象,是个绑他一个也能吃三年的主。
  他思考的那几秒那个稍显瘦弱的特警已经换下了一个带着儿子的女人。已经十一点多了,双方依然没太大进展。卓亦凡听见部队要求给他们都送些水和面包放在电梯口。对方很谨慎,看人质吃下去之后才拧开瓶盖。借这个机会他接着观察那个熊孩子,没什么异样。能看出来吃相不错,家里娇惯着养的。他身边就是那些购物纸袋,其中一个派克的包装让卓亦凡皱紧了眉毛。
  一个钢笔加墨水能有多沉,那个盒子顶多五十克。可是看那个看守不经意踢了一下发出的声音却明显不是这个重量。现在那盒子离那个熊孩子相当近――显然很有问题。不会是自用,也不会有人需要他送礼,重量也不对。
  对方有鬼。

后记:各位天使仙女请叫我晓朝就好~比心。有ooc我不介意你们打死我,但是我介意你们不说啊……

从前宁死不产粮,害怕ooc。但是被拉入坑之后半年疯狂练笔脑补,最终撸起袖子开长篇。洁癖挑食都没治好,原先最各应逛论坛结果被逼急了上论坛挨个找文包。原先最讨厌看原文,结果扫到了好多英文脑洞。简直想哭,捏着鼻子看完了现在居然打算翻译?!不是我了啊。更冷的CP我看完电影搜粮,居然只有一篇……幸好还有太太剪了视频――也只有一个啊!当时LOFTER上搜这个tag参与是零,求阴影面积……然后那个产粮的仙女打上了tag啊啊啊!我差点就旋转起飞了好吗!最近两天又捕获了两篇粮!超开心的!

夜灯

Chap. 3
  卓亦凡入伍这一年半过得比前二十年都充实。每天早睡早起,饮食起居刻着钟点来,他居然过的也挺习惯。拉练,射击,近身格斗,战术指挥这些事他终于有机会好好接触。本来卓亦凡就是满脑袋聪明点子,现在呼啦一下子全扑在正地方使劲――不可不谓是进步神速。
  人说所知愈多便愈知自己渺小,现在他想起自己当时一脸嚣张端枪指着冷锋就想笑――好听点说着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听点说着就是熊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冷锋这个人像他在非洲绑在手臂上的国旗,催着卓亦凡一天天奋进,也一把火烙进了卓亦凡心里。卓亦凡训练的时候总是要多吃些苦头,一半是因为他自己加码,另一半是因为教官和老鸟们的功劳――这年头好苗子不算多,能搂一个算一个。每回他都挺下来了,脑子里转一遍冷锋在非洲受的屈遭的罪之后再接着练。“这孩子有股狠劲儿,经得住摔打。”教官私下里这么说。新兵连里也有和他一样训练的,真不是谁都能遭得了这罪。
  天天晚上回了宿舍几个人都累得快化了,躺床上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卓亦凡也累,那会儿地心引力直拽着人的五脏六腑往下,汗水糊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站到淋浴喷头底下他还是强迫自己仔细过一遍今天的失误,战略目光的局限――老何透给他不少窍门儿,不用是傻子;卓亦凡本来也不像能往一个坑掉两次的人。
  一起训练的有个东北新兵叫史琳,天生带的一身力气一双好眼神儿。卓亦凡天天拉着他练近身格斗和他比射击,一溜十三遭比了个遍。原先十场里赢一场都勉强得很,现在俩人竟然也能打个不相上下。史琳小伙子实诚啊,问他:“凡哪,你咋遭罪跟享福似的呢?你看人家挨揍一遍就得,你咋还挨揍上瘾呢?”一个宿舍全笑倒了,打趣他:“卓亦凡同志觉悟高啊。”卓亦凡自己也乐,乐完接着让他们轮流跟自己练。宿舍里战友的目光从诧异变成敬佩又变成有点愁,史琳同志本性耿直单纯:“凡哪,咱年纪轻轻的要死也得死在战场上啊。你搁那训练场上光荣了这是要干啥呀。”
  卓亦凡拿药油揉搓着训练摔出的淤青直到微微发红,拿老何教过他的手法按摩着右小腿。直到浑身松快了才瞥了史琳一眼:“傻孩子,你左大腿那还青着呢。红花油要吗?”
  从此以后寝室众人再未因同情卓亦凡同志忘我投身于训练而手下留情。寝室充满了和谐友好严肃活泼的气氛。
  某天训练归来,卓亦凡突然反常的沉默了很久很久。小伙子本来就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睛,一语不发的样子颇有忧郁王子的范儿。部队是好铁炼好钢的地方,卓亦凡心性又稳了不少,往窗边一站真是芝兰玉树的风姿;除开他红着的眼眶紧抿的嘴唇倒是一副好画。
  没人晓得这副阵仗,没人知道这曾经的熊孩子喜欢整天数记事。
  史琳不吱声,反倒是平常沉默寡言的云南小伙索朗张了嘴:“你想你的卓玛了?”卓亦凡摇摇头又点点头,大家也沉默了一瞬。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哪个没有挂念的人呢?人脑不是书记官,它只负责记忆人的感情倾向。相反身体会牢牢记住真实的事件经过,非条件反射根植于脱氧核苷核酸深处,条件反射攀爬着肌腱繁衍。记忆中的脸孔是经过改变的,但身体对于每个触碰的回忆却是真实的。虚虚实实,想念不止存于心中。
  整整五百天,从非洲回来五百天。他从老何嘴里知道过一次冷锋的消息,然后只是听说他还在战狼,筹划着要去休假。
  再无其他。
  气氛缓和下来的时候大家都问索朗平常不声不响怎么像会算卦似的。索朗吭哧半天,憋出来一大段话:“我阿妈在法院上班。她三天两头就得骑上马跑到山里帮人家打官司,一走好几天。阿爸想她,我也想。阿爸想阿妈想得受不了了就站在窗户边上一直看,从天黑看到天亮。凡哥你那副表情跟我阿爸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他打入伍以来第一次失眠。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恍惚间飞机上冷锋还哑着嗓子骂他:“抽烟只有越抽越愁的份儿,你个熊孩子可算了吧。”他没说话,拿棉签润着男人干涸的嘴唇,水一滴一滴的有的淌到了冷锋脸上。真他妈愁啊,也真他妈想你啊。
  冷锋。
 
后记:看到好多小红心小蓝手好开心!还有评论,我要炸成烟花啦!有ooc 请不要客气,一定要告诉我啊。这儿晓朝,谢谢小仙女们和小天使们。